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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2 / 2)

发沉,浸了水的棉花般向下坠着。

一米八多的身高,蜷缩起来却只有这么小小一点……

地上凉,也不算很干净,沈悸腰上还有伤,他急忙去拉沈悸。

沈悸起身,陆柏年帮衬着拍拍身上的灰,后背、屁股、小腿。

“我自己来就可以。”

陆柏年点头,盯着沈悸胸前的位置。

死者身高1米8左右,肺部范围大约在喉结下方10到15厘米处。

“想到什么了?”沈悸问。

陆柏年走到白板前,用白板笔戳了戳死者伤口处的照片:“死者与凶手面对面站立,伤口由上至下,说明凶手持取样器的手部发力点高于死者的肺部中心。”

死者没有反抗,基本可以排除姿势变动对伤口角度的影响。

“成年人持械为保证发力稳定,手部通常处于自身肩高至胸高区间,也就是说,凶手的肩胸高度需至少高于死者肺部中心,才能形成符合现场的穿刺角度。”

沈悸对这些并不算了解:“你的意思是凶手的身高至少和你差不多。”

“一个理想状态的推测吧,毕竟法医那边没做这方面的数据推断,大概率是血液喷溅的情况和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对不上,咱们自己就当是一个参考范围。”陆柏年舒口气,对着周围凑热闹的说:“行了,都忙活起来。”

死者林逍的父母住在长春乡下的山村,听到儿子出事的消息,在警察的解释和劝说下答应了警方需要尸检的请求。

虽然一开始有所抗拒,但显然只是老一代人对保持尸身完整旧俗的一种执念,说通后便没再坚持。

老两口为了快点确认尸体情况,第一时间找同村有车的亲戚把他们送到了市里的火车站。

从村里到市区面包车行驶了快三个小时。

奔七十的年纪,老两口几乎从没出过远门,更没坐过火车,看着车水马龙的人群,哪怕是在并不发达的城市也像被时代所抛弃。

坐火车的两个小时时间里,林福庆兜兜转转反复问妻子:“你说警察会不会弄错了,我们的儿子怎么会出事,肯定是弄错了,同名?说不准是同名!”

刘淑芹不说话,一直望着窗外的景色。

她和林福庆是老来得子,年轻时她流过产,村里的医生说她很难有再生育的可能,但偏偏老天爷开眼,在她四十岁生日那天叫她发现自己怀了孩子。

所有人都劝她不要生,说这一胎会伤及根本,孩子也不一定健康。

她不甘心,硬生生冒着风险,“十月怀胎”生了林逍。

刘淑芹没什么文化,只期望孩子的未来可以潇洒快活,起名林逍。

不过她后来才知道,林逍的“逍”是逍遥的“逍”。

刘淑芹抹掉眼泪,不明白老天爷为什么要和她开这样的笑话。

站在奉天市公安分局的牌匾下,有警察小跑着出来,问:“你们是林逍的家属吗?”

刘淑芹从维持近五小时的沉默变成嚎啕大哭,有人搀扶着老两口到法医室。

金属门合上的瞬间,沈悸听见了骨肉撞在地板上发出的闷响。

跪在地板上的瞬间,膝盖会出现短暂的刺痛,眼睛被泪水模糊。

哪怕是近视的情况下,好像也能无比清晰的看见那张熟悉、惨白的面孔。

周围是消毒水味,不凑近时不会察觉,可一旦触摸就会发现,曾经鲜活的生命,陪伴自己的亲人,已经成为一滩开始腐败的烂肉,甚至散发着叫人生理上觉得排斥的恶臭。

恶心、反胃,眼泪砸在亲人的眼窝,顺着太阳穴滑下,又好像浮现出片刻的鲜活。

指尖掐着掌心,皮肉被硌出白印子。

哭声在耳边被放大,沈悸的手不受控的发抖,他转过身,在走廊尽头给陆柏年留下一道冷淡的残影。

陆柏年垂眸,他靠着法医室门板侧的墙壁,罕见地突然想找支烟来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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